《祭十二郎文》译文
《祭十二郎文》译文

韩愈自幼父母双亡,10岁丧兄,之后,跟着兄嫂和侄子漂泊他乡,25岁经过了四次科考终于得中进士,而26岁抚养他长大的兄嫂去世,他便回家守丧,等了32岁才有长子,但因他官运不顺四处漂泊,36岁的时候,他一同长大的侄子又突然病逝,随后他又被贬为县令。
他的前半生可以说是充满了苦涩。这篇《祭十二郎文》必是在他收到侄子去世消息之后所写的祭文,质朴、情深、千年不朽,略做翻译讲给你,他的故事。
我自幼丧父,等到长大也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,全靠兄嫂抚养,哥哥人到中年去世时,我和你都还年幼,跟着嫂子回到老家合阳送葬,随后又和你到江南谋生,零丁孤苦未成一日相离。我上有三个兄长,皆不幸早世,继承先父之人,孙子辈只剩你,儿子辈呢!只剩我,两世一生形单影只,嫂子抚摸着你的头对我说,韩式两室为止而已,你当时上小当不复记忆,我虽能记事也未至其言之悲。
19岁时我初到京城,四年后回去看你又四年我回合阳祭祖,又碰上你护送嫂嫂的灵柩来安葬,又过两年,我在汴州辅佐董丞相,你来看我住了一年,希望回去带着妻小一起,第二年丞相去世,我离开汴州,你也没来成,也是这一年我去了徐州,派出接你的人,刚动身我变被免职,你又没来着,我想你跟我在东边的汴州,徐州也是客居不可能久住,从长远考虑还不如我回到家乡,等在那里安下家再来接你。
谁能料到,你竟然突然离我而去,当初你我皆年少,以为虽短暂相别,终究长久相守,因此离你而去屡居长安,以求微薄俸禄,早知如此,即使高官厚禄,我也一天都不愿舍你负人,去年孟郊到你那儿去的时候,我写信给你说我年纪还不到40岁,而声也茫茫白发苍苍牙齿动摇想起诸位父兄,皆盛年而亡,像我这样衰弱的人,难道能久存于世间吗?我不能离任,你又不肯来,只怕我早晚一死,剩你无涯悲伤。
谁又能料到,如今少者去而长者存,强者夭而病者全,这一切究竟是真还是梦,如果是真,我兄长何故无后,你如此聪慧又为何不能重启恩泽,少者强者而夭,长者衰者而存,这又是什么道理,实在不敢相信,这是真的?
如果是梦,传来的噩耗不是真的,可是孟郊的来信,耿岚的报丧,又为什么在我身边呢?所以这大概是真的,我的兄长早早无后,而你聪慧本继承家业,现在就不能承受你父亲的恩泽,实在苍天难测,神意难明。乃至天理不可推寿命不可知,我从今年以来头发日渐苍白牙齿几乎脱落,毛血日益衰,志气日益微,大概不久也将随你而去,若死后有知,仍会再度相逢,若死后无知,悲不成久,无悲之日,则无穷无尽,想想你的儿子才10岁,我的儿子五岁,年轻强壮者尚不能保全,孩子又怎能,希望他们成人立业呢,想到这儿便悲从中来,你去年来信说近来得了软脚病,时常疼得厉害,我说这种病江南人常得,没有当作值得忧虑的事儿,现在想来你是因此丧命还是别的疾病导致的,我也无从得知,现在我派建忠来祭奠你,安慰你的遗孤和乳母,他们如果有粮食能维持到守丧结束,就等结束后再把他们接来,若不能我便立刻动身,剩下的奴婢让他们一起守丧,若我有能力牵葬,最后一定把你安葬在祖坟旁,这样才算了却我的心愿,你患病,我不知何时,已去世,我不知何日,生不能相养照顾,死不能扶尸静哀,入殓不能在棺前守灵,下葬又不曾亲临墓穴,我辜负神明,是你早夭,对上不孝,对下不慈,未能相养一生相守一死,你我一个身在天涯,一个魂居地角,你生不能和我形影相依,死不成托梦想见,皆为我罪,不怪他人,话已至此我的悲伤又何曾想过尽头,从今以往我一无异于人世,只求还乡,安度余年。教养你我的儿子,希望他们成材,扶养你我的女儿等待他们出嫁,人生如此而已,至次也有穷尽而情不可终,你到底知不知道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